白鳳眼睜睜的看著衛莊被蝙蝠群吞噬，氣急攻心，受重傷憋著的那口氣一洩，血從嘴角流了出來。

——衛莊！

白鳳看著自己越來越接近蝙蝠群，沒有害怕，也沒有下命令，叫白鳳來接自己。

在昏迷前的那一瞬，他想，是不是，這樣永無止境的墜落後，他依然能再見到衛莊？

若是可以在一起，這樣，好像也沒有什麽可以害怕的了。

死亡，如若有你，竟是如此從容。

白鳳閉上了眼睛，嘴角輕勾，一向冷漠的表情，竟然在這生死存亡的關頭，笑得風輕雲淡。

鳳凰看到自家主人受傷過重，已是昏迷了過去，護主心切的它連忙飛身過來，接住了白鳳，長翅一振，帶著赤練和白鳳，飛離了這是非之地。

而此刻，懸崖上方。

“青華。”熟悉的聲音依舊冷漠無情。

青華聽到猛然回頭，發現嬴政面無表情，無悲無喜的騎著馬與她對峙。他的身後，是大秦帝國最優秀的重甲兵。更何況，自己的手下，原本就是嬴政的人，隸屬於禁衛軍。

“參見陛下。”眾將士皆跪下。

“皇……皇帝哥哥……”皇帝哥哥怎麽會知道的？！為什麽皇帝哥哥回來！！青華心下咬牙切齒的下馬，而現實卻動作恭敬的行了一禮。

跟隨嬴政而來的麗姬沖上前去，情緒激動，抓住青華：“衛莊哥哥呢，衛莊哥哥在哪兒！”

“他……”青華眼瞟了一眼懸崖，不敢開口。

她是知道的，皇帝哥哥對衛莊也很不一樣。

為什麽，原本屬於她的一切，和她想要的一切，都是他的？

他不配。她不服！

“你說啊，你這個狠心的女人，你把我衛莊哥哥藏到哪兒了！”

“賤人，你也配質問我！”青華被麗姬拉扯得有些狼狽，一時惱羞成怒，便一手揚鞭，眼看那細長的鞭子就要毫不客氣的抽向麗姬如花似玉的臉，此時劍光一閃，那金縷鞭便被斬斷。

嬴政收回劍，冷漠的眼神陌生的看著青華。

“皇兄……皇兄……我……青華知錯……”被嬴政眼光一掃，青華心下一凜，跪倒在地，顯然是怕極了。

想必皇兄已經知道了自己設計這一切得全過程，只是若自己示弱，懇求一二，依照皇兄對自己多年來的情分，想必也不會如何怪罪自己。

想到這兒，青華得意的笑了笑。

“公主遇刺，身死。”嬴政冷冷的吐出幾個字，卻讓青華瞬間臉色盡失。

“皇、皇兄？”青華不可置信的看著嬴政，皇兄竟然是想殺了自己！

怎麽可能？明明，皇兄雖然對其他兄弟姐妹異常冷酷，卻唯獨對自己總是不計較太多的……

“知道蓋聶為什麽答應教你練劍嗎？”嬴政看著青華的眼神，已經是在看一個死人一樣。

青華猛然記起，自己和蓋聶初次相遇的那一天。

——小心。

——你救了我，要不是你，我可能要摔下去呢！你叫什麽名字，我要讓皇兄賞你！

那時，正是自己偷偷翻墻出宮去的時候，一個不小心，差點從墻上摔下了，誰知，摔下去，卻不是冰冷的大地，而是一片溫暖的胸膛。

蓋聶聞聲看了看青華，卻恰巧望進了她的眼睛，一怔，答非所問。

——眼睛。

青華看到蓋聶伸出手好似想要摸自己那雙眼眸，臉上一紅，正想著是拒絕還是接受，卻看到蓋聶終究是沒有伸出手。

——你的眼睛很漂亮，好好保護它，不要讓它被濁世汙穢。

——餵，你說什麽，我聽不懂啊！餵！你叫什麽名字！餵，你別走啊！

回憶完畢，青華慘然一笑，原來自己，不過是一個代替品。

——她知道，自己有一雙碧綠色的眼睛。

而自己，也不是曾經那個天真爛漫，被保護得好好的只是有些驕橫的公主。

她的雙手上，早已經沾滿鮮血。

那雙眼睛，早已不是通透漂亮的眸子了。

青華哭著笑了，聶哥哥，我終究沒替你保護好它呢。

搜尋完畢的將領沒有找到帝王想要的人，抖著聲音匯報。

“陛下，到處都沒有人，唯有前方的懸崖……可能衛莊大人，已經……”

“找，一直找。生要見人，死……要見屍。”嬴政緊抿薄唇，冷峻的眉眼露出怒意。

當初自己留青華一命，這麽多年來，也不是沒有親情。

只是，要是早知道衛莊日後會因為自己一時心善而生死未蔔，還不如……

沒有去看笑得有些瘋癲的青華，嬴政騎馬走向懸崖邊。

“陛下危險……”張良皺眉。

“無妨。”嬴政一個人騎馬矗立懸崖邊，月色下的他身披一片月光，俊美的容顏冷峻華美得不似凡人。

只是，望向無盡深淵時，那個原本雄姿英發的帝王，此時卻讓人感受到蕭瑟與悲涼。

張良垂下眸子，心裏一聲嘆息。

自己接到消息便轉達給嬴政，推算出了全局，卻終究來遲了一步。

只是張良並不想告訴別人，他為衛莊算過一卦，卦上說：九死一生星月臺。

一生。

反覆推演，嘔心瀝血。

只為求得這一個生字呵，活著便好……

希望這一次，是我先找到你。

作者有話要說： 白鳳真愛啊QVQ~~~

這就是為什麽，青華叫青華。為什麽嬴政只留下她不殺。為什麽蓋聶不喜與人交往，卻教她練劍。親們以前想到過沒呀~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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